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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9 香港高铁香港为了高铁拨款,立法院内外乱成一团,闹到不堪,特首恼羞成怒,出面指责反对者破坏稳定。这腔调好熟悉! 内地人看到这番乱象,好多人都不理解,认为反对者目光不免短浅。内地高铁建设一日千里,未来几年要建成全球公里数最大的高铁网络,香港如果不建高铁,岂不孤悬海外?反对者到底是何居心?难道有分裂的倾向? 武广高铁通车,我们抱怨的是票价太贵,低价列车还停开了好多列;京沪高铁动工的时候,我们争吵的是,用日本新干线的技术是不是卖国行为…… 当香港人在为高铁争吵的时候,一个华尔街日报中文网的网民留言是 “ 如果你反对,你今后可以不坐;如果你家的房子要被拆掉,那你就发财了。” 还有人留言说 ” 请问那几个反对的议员,那个反对拆迁的村子,能代表多少香港的民意?岂能因为区区几个反对的人就损害其他几百万香港人未来的发展机会“ 。他的署名是 ”民主惹的祸“。 我们都习惯用”长远的目光“ ”大众的利益“ 来评判类似的事件。我们从小都被教育,为了大家要舍小家,要为集体的利益牺牲个人的利益。但是,一个社会中,并不是每个公民都自愿为公共利益牺牲。 牺牲,之所以伟大,完全在与基于自愿的前提,且其目的在与希望避免更多类似的自愿行为。如果牺牲不是出于自愿,则只能成为”胁迫“, 或者流行的说法,”被牺牲“。 你希望自己被牺牲吗? 只要有一个人不愿意为了所谓的公共利益,直白点说就是”多数人的利益“ 而”被牺牲“,他就有权利抗议。他可以直接去大街上扛着牌子 用大喇叭告诉别人他不愿意,也可以要求他投票选出的代表在议会里代表他表达抗议,抗议不成大打出手,虽不太斯文,但也算尽职。 他或者他的代表提出的抗议理由可以是直接的,比如” 我不愿意搬家,因为我爱我住的村子“ ;也可以是提条件的,比如 ”拆迁费太低了,不足以让我搬到其它地方能继续幸福的生活“;甚至可以是无厘头的,耍赖的,比如”我就不搬,给多少钱我都不搬“ 。 每个社会都是一个生态圈,是多样的,不是每个人都是道德高尚的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但是他们都有生存和抗议的一份合法权利。 我们怎么推崇集体的利益,或者说尊重多数人的权利,固然很重要很必须,但评估一个社会是否文明的标准,更需要看我们如何对待少数人的权益和少数人的意见。 如果你认为,为了多数人的利益,或者为了”国家的“利益,少数派被牺牲是必须的,那么在社会千千万万的议题中,你随时可能沦为少数派的一分子,被牺牲的,有时候是你的时间,有时候是你家的房子,有时候是你和你家人的生命,有时候是你的尊严。 民主的两面,一面是少数服从多数,一面是避免多数的暴政。所以,港府在官员说香港的主流民意是希望高铁越快建越好。她或许不是说谎。但即使民调中七成人都赞成,政府也有义务向另外三成的反对者和中间派做出妥善的解释,不管反对的意见多么蛮横。更何况,反对的意见往往能击中整个议题中最欠考虑的漏洞——看看香港高铁的造价有多高,你就知道为什么反对派这么”横“了。 January 18 90后人生如果你生为90后。 你不会知道在你出生前一年发生了什么。 在你1周岁的时候,(生日快乐!)中国正在经历10年高速增长后最严重的经济停滞,文化的喧嚣也骤然变得失声。西方国家对中国进行了严厉的经济封锁,以作为某种泄愤的方式和惩罚。当然,襁褓中的你不会有感觉。 2岁了。中国的经济机器轰然重启,而一切都被归功于一位政治领袖在南方的一席话。或许若干年后你会学会一首歌,并且被教育这段历史的伟大所在。但这个时候的你刚开始学说话,没人会跟你说这个。 在你7岁之前,这个国家是在卷土重来且变本加厉的重商主义中狂奔,外国人在短暂的道德迟疑后,终于抵挡不住十几亿人口的诱惑,义无反顾地蜂拥进入中国淘金。 热的过头了,我们迎来了第一轮全国性的经济泡沫的破灭。你可能在去幼儿园的路上看到好些黑洞洞的高楼,到你上一年级的时候,他们为什么还是那样黑洞洞的呢?如果你的父亲是位商人,或许你会发现他经常不太高兴,三角债和白条在蔓延,能源和原料价格在上蹿下跳……这些你都不会有感觉。 那么,从你记事开始,你记得都是什么呢? 如果你念书早,那么你或许被老师要求必须和同学们一起观看一个叫香港的遥远地方举行的仪式,你的城市在那天晚上非常例外的、在不是过年的时候就开始燃放盛大的焰火,你还被要求写观后感,老师说你可以用“啊”开头,然后学习一个新的词汇,叫“伟大的祖国”。 你依然在学校被称为“跨世纪的一代”,而很快,你就真的跨了世纪。10岁了,但你不太明白,千年虫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虫子,但是你很快发现,学校旁边的游戏机房摇身变成了“网吧”,里面原本好玩的街机?变成了更好玩的一个小方盒子,叫计算机,后来又改名叫电脑。 电脑原来不仅仅可以打“拳皇”,还可以用来找不认识的人“聊天”,很快你就喜欢上了小企鹅,发现老师教的拼音原来真的有用。 你的爸妈可能不会跟你说“入世谈判”,但他们或许会许诺今后带你去北京看奥运-----条件是你要考上重点中学。而你或许会觉得,一个索尼的CD机会是更有吸引力的礼物。 恭喜你,小学毕业。 父母会带你去东南亚“新马泰五日游”,你开始喜欢用数码相机这种不用胶卷的东西到处乱拍。 你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叔叔阿姨痴迷什么“四大天王”, 你发现有个叫周杰伦的更有型,你开始在每年夏天守候他的新专辑,跟着口齿不清的哼哼哈嘿,但很快你会发现,那个总播放范特西的索尼的CD机那么笨重,一个Mp3才够in。 中国在全球经济排行榜上一年一年往上翻,超过加拿大,超过意大利,超过法国,超过英国……虽然非典有点闹心,但明天肯定更美好。 第一次有专门的历史课的时候,现实中的你已经生活在一个经济排名全球领先的国家。你会非常惊讶这个强大的国家,居然有那么不堪的被西方欺负的往日。 于是,日本的漫画可能是你房间最多的藏书,但日本可能也是没看过《地道战》的你下意识最讨厌的国家。 即将成年,血气方刚。 你印象最深的可能是08年的四川地震,你觉得自己被深深地感动,你隐约感觉到,除了捐钱,如果你可以做更多事情帮助那些受灾的人,应该会更好。 而你印象最深刻的亲身体验的第一件政治事件或许是北京奥运火炬的海外遭遇,因为你在高中毕业前一直希望申请成为奥运会的志愿者,而因为你在网上咬牙切齿的写下揭露CNN无耻造假的博客。 奥运开幕式让你惊叹,难忘,让你觉得这就是你最好的成人仪式。一切都让你觉得完美、满足,哪怕有些无关痛痒的不完美,也不应该被外国人大肆渲染和攻击。那是多么不礼貌和不尊敬的行为,你巴不得让他们统统shut up------这些外国人的噪音破坏了一个我们精心打造的完美梦幻,它们总是不希望我们完美,他们唯恐中国不乱。 就算我们的国家有问题,又岂容外人置喙?他们之所以挑刺、批评,都是因为他们不愿意看到曾经被他们欺负的中国变得强大。你上网除了和朋友聊qq,玩游戏之外,你也开始发帖,跟贴,对那些不友好的攻击进行还击,有时候,很不幸地你会被人骂作“五毛”。 你很气愤。你很真诚的热爱,却被人说被洗脑。你觉得自己不是生活在一个闭关锁国的国家,你觉得你有手机、你会上网,用百度可以搜到成千上万的网站,你可以看到任何你想看到的信息,你有自己独立的判断,你坚信自己的判断标准和价值观。 很快,你看到了一场震撼你心灵的阅兵仪式,你被当中的强大美学所深深地折服,你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应该成为一名军人,和几万人一起整齐的唰唰地走过广场。 这一年,你成为大学一年级新生。这一年,这个强大的国家开始和倒霉的美国一起分享世界。 未来属于90后的新一辈。 December 20 6月4日00:00 去医院探望joe成为了我这几天来出门的唯一理由,于是我顺道从家乐福超市采购了一些食物,银耳、百合、莲子、枸杞、红枣、杏仁,还有花生、西红柿,以及牛奶和果汁。我准备炖些银耳粥。 天气闷热,我有些焦躁,刚才在旁边的SPR咖啡折腾了一个小时,终于还是无法上网,加重了我的烦躁感。于是我冲了一个澡,然后开始熬一锅绿豆粥。 joe是一只小狗,四个月大的拉布拉多犬。 01:00 粥熬好了,我煎了一个鸡蛋,凑合着泡菜喝粥,一边开始继续看"house",一部美剧,医生题材,剧情平淡,但对白精彩。“每个人都在撒谎”是主角house医生的,同时也是整部剧集的哲学基础。 与凶残比起来,仅仅不诚实的人是可以同情的。 03:00 我看了一下时钟,虽然没有睡意,但强迫自己上床睡觉。临睡前,我躺着看《读库》上的一篇关于北京郊区农民在奥运期间的故事。一个外国记者的报道。 December 18 韩国趣味在银行排队等着交电话费。旁边的液晶电视屏幕里播放着韩国首尔的旅游宣传片,光鲜而冗长,跟韩国的电视剧(以及大部分电影)一脉相承。只是,“soul of asia”这个口号不免有些过头了。 对于这个问题,asan在首尔的时候也曾嘲笑过韩国人一番。 彼时我们在首尔的南山顶上,首尔塔下,俯瞰夜色中的首尔城。雾色中,已经看不到汉江,璀璨的城市灯火绵延远去,除了大致能看出些丘陵起伏的地势,实在跟北京、上海没太大区别,或者跟南京更像。asan嘲笑首尔旅游广告中“亚洲之魂”这个口号的时候,我尚未看过那广告,所以也没有趁机再撒一把盐。 我现在倒是觉得,韩国人不过就是在seoul的英文发音上玩点小把戏而已,顺便占个便宜。亚洲之魂,听起来更像是日本人几十年前能喊出来的口号。 亚洲哪儿有灵魂呢?亚洲根本就没有一个统一的价值观,也没有共同的利益,像是其他大洲组合好了之后剩下的若干国家,被草草打包,然后称为亚洲一样。谈亚洲的灵魂问题?韩国人不妨先尝试和日本人达成共识,然后是最近开始得意忘形到不知所以的中国人,之后是印度人,灵魂问题一向是他们的强项;还有伊朗的内贾德总统,或者迪拜的王室?你觉得哪个是更好的讨论对象? 十秒之后,我找到了新的嘲笑对象:首尔塔底座的围栏上挂满的成千上万的各种锁——据说是相爱的人以此祈祷爱意永存。中国人和日本人也喜欢玩这种把戏,介于迷信与娱乐项目之间一种仪式。我们终于因此找到了东亚共同点。 如果有一天清晨,一觉醒来,首尔人发现所有这些围满了首尔塔的爱之锁都被人用钥匙打开了……oh my love! 除了把整容术的精神变本加厉地利用在广告宣传方面(其实有哪个国家不是这样做的呢?)之外,首尔是一个相当可爱的地方。chengmin安排我们住的旅店被一圈挤满小商铺的小巷子包围,我半夜时分被一个尽心尽力的首尔大叔出租车司机历经艰难运抵旅店,所以未知商铺都卖些什么,只是这首尔中心的地方,11月底的半夜尚有没打烊的大排档,炒年糕和烧烤的味道满街飘香。 早晨起来,才发现那些包围了我们的铺子卖的,居然是各种各样的奖牌、奖杯,仿水晶的玻璃奖杯,明晃晃大剌剌的排列在玻璃橱窗后的陈列架上。荣誉,定制多少,就提供多少。 在北京,南新华大街也是干这勾当的。从前我在那一带居住工作,非常熟悉。此次居然在异国他乡往日重现,不禁觉得此刻必须有些思乡的怅然——天知道这些韩国商贩是不是去北京进货,难道不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客往故乡去”的意境么? July 09 这个时候,你选择相信谁
新疆暴乱,四个字就可以描述出发生了什么。但是究竟发生了什么?
内地的这类焦点事件也不少,石首、瓮安,也是从游行开始,此后一发不可收拾成为所谓的群体事件,纵火有之,群殴有之,但至少数日之后总能大致捋出一条前因后果的脉络来,多少能让普通人做个是非曲直的判断。 但为什么一触及到西藏新疆,事情就变得复杂? 另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如果是民族冲突这样的事件,外媒总是是中国网民骂做一团,指责外媒扭曲是非颠倒黑白,背后定然居心叵测忘我之心不死。但是换作内地的或全国性的事件时,网民的评论则一边倒向外媒。例如近期沸沸扬扬的绿坝风波,不知有多少网友的口水泼向CCTV,并拿着外媒的稿子跟新华社的和谐宣传稿对比,大骂国有媒体奴性不改。你只能相信那些以前咒骂外媒的人群都是喜欢绿坝的超级粉丝,否则只能用精神分裂来解释这种突变的反应。 在什么样的事件上,你选择相信谁?这是一个有趣的命题。 当下很多网络愤青选择相信了国营媒体。《金融时报》或路透社的一篇“见光”的中文报道都会引来骂声一片,其言辞之重复一致,让人恍若回到314之后到奥运火炬传递期间那段不堪的岁月。所谓见光,就是说外媒的中文网站一篇你可以正常点击链接打开页面而没有被屏蔽的稿子,也就意味着,这篇报道本身是通过了“相关部门”审核过关放行的。“上面”都觉得老百姓看看不至于心神荡漾的稿子,到了很多愤怒青年眼中就成一粒不得不揉出来的沙子——我国新一代愤青的纯洁度还真是高啊! 为什么新一代愤青如今热衷于看外媒的网站,这是另一个关于真假五毛党的问题,暂且不谈。 为什么在民族冲突上“我们”会下意识的选择相信党的宣传机器,而在内地的事件中我们却对这些宣传机器弃之如敝呢?政治正确原则和爱国主义至上的原则覆盖了很多受众对真相的追寻。 从当政者的角度,一旦发生类似的事件,无论从宣传策略上还是从地方长官推托责任的角度,都会无一例外不把责任推向境外的某股势力,而从来不愿意承认自己做错了事情,甚至略微的反思都没有。 从大部分受众的角度,绝大部分人均属汉族,本身已感到政府的政策向少数民族倾斜,杀人偿命的古老法则对少数民族都不适用了,当然会下意识的认为政府的说辞有道理。洞察其中,可发现大部分内地人(汉族人)潜意识当中还是将自己与当地政府划为“我们”的一部分,有“我们”给“你们”的概念,而罔顾民族自治的原则——可悲的是,这种潜意识是对现实权力格局的真实映照。 另一方面,中国民众对分裂保持极高的负面观感。反分裂和统一作为一种政治正确的理念,近二十年来通过教育体系被强制灌输,成为一种社会集体意识。对这种意识的下意识维护,超越了民众对具体事件中真相的渴求,以暴制暴在这个政治教条中获得了社会合理性。这是民众对此类事件中的外部因素,哪怕是事后的外媒报道产生抵触情绪的根源。 这样一来就好解释为什么在内地的群体事件中,受众会抛弃官方媒体:往往这类事件中,“我们”是单纯的指一般民众,而相对的一方是政府。这时候官方媒体与民众属于对立的关系,但这种对立关系至多要求具体事件的解决,而不至于闹到要分裂国家的地步,于是民众当然会选择抛弃官方媒体,甚至转而相信外媒能报道真相。 所以说到底,外媒与国家媒体的公信力问题,跟某报或某电视台这样的品牌公信力,或跟某国媒体这样的国籍区别关系不大,决定的关键因素在公众在不同事件中对自我身份归属的划分。而在大部分情况下,中国的受访者对外媒记者持更开放的态度,已经是国内媒体圈内公开的事实。 而民众对媒体报道的激烈反应,从另一个侧面体现出这个国家司法体系信用已经崩溃。民众将判断是非曲直追寻真相的责任转而完全寄托在媒体身上,也相信媒体的影响力足以扭转司法系统最后的审判。近期的几个案子,如邓玉姣案,也可悲的验证了司法据“民意”(其实就是包括网络在内的媒体体现出来的民意)判案的恶例。媒体承担了其不可承担之重,媒体与受众的关系必然走向不正常的扭曲。民意二字何其大又何其虚,哪路媒体堪当完整镜鉴? May 22 关于国家的趣闻最近迷上了维基百科。它的中文版最近开禁了很多词条,让我对它所宣示的“自由的百科全书”的口号略微多了一些认同感。 我最近几乎坚持每天在维基百科上浏览三到四个小时,一般都是从它的页面上挑选一个有意思的词条,或者我在看书看电视以及想事情时需要查找具体解释的词条开始,然后就像打开一个套一个的盒子,在某个词条的解释里能发现好多新的让我感兴趣的词条,然后逐一打开……有点像一次没有太明确目标的探险,最后往往能够发现好多有意思的事实。 比如关于国家的趣闻。昨天看到的是关于微型国家的词条。世界上最小的国家是?我一直以为是梵蒂冈,不过如果算是“私人国家”这一类,梵蒂冈、摩纳哥、安道尔、列支敦士登或者圣马力诺这些国家简直就可以被称为“庞然巨物”了——因为迄今为止最小的私人国家的面积仅仅只有61平方米。对,就是61平方米,还没有我目前居住的公寓的一半大。但是这个国家目前已经有200多个公民了,显然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只是,也只能是旅居海外。 关于私人国家这个概念,基本上而言,就是某天你如果觉得不爽或者很爽,你就宣布你自己的房子独立,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如果你有幸还有几个邻居追随你,那么你的“国土面积”就会扩张大一些。61平方米的“亚特兰蒂斯特公国”的大公据说就是因为年少时的这个梦想才建国的。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过家家游戏也是能够玩得很有前途的。 很多人是不承认私人国家为国家的。但是这不妨碍这些国家的存在和运转,所谓五脏俱全,元首与世袭、选举或授勋、发行货币,等等,也是在非常严肃的进行。世界上最知名的私人国家“西兰公国”——本土位于英国不列颠本岛海外线外一处海底沙洲上的一艘沉船甲板上——在其40余年的历史中甚至发生过一起政变和反政变,以及一次武力反抗英国“入侵”的军事行动。 值得一提的是,那次政变由于主角是一位曾被任命为该国首相的德国公民,在政变被该国大公及王子一家挫败后,首相大人被控叛国罪而被拘押在该国本土,即沉船上,由此还引发了德国、荷兰(首相的追随者中有荷兰公民)与英国的一场外交纠纷,英国则以此前该国法庭的判决先例为由拒绝涉入此事件:那个法庭判决乃是针对若干年前西兰公国开火反抗一小股英国武装力量入侵的案子,法庭判决书称由于交火发生在英国管辖海域外,所以没有司法管辖权。 既然英国人懒得管,无奈之下的德国只有派了一个外交官亲自登上那艘破船,与西兰公国的王室谈判。西兰大公和他的家族显然很有政治头脑,他们借着德国人的台阶就下了,放了叛国的首相不说,还就此向国际社会宣称:德国向西兰公国派出外交官的行为意味着国际社会已经开始承认这个国家了。不过德国人后来也没有吱声。 看吧,国家再小,要运营起来也不容易。目前,西兰公国已经开通了与英国之间的邮路,由直升机负责传递邮件。据说英国在对待来自西兰国的邮件时,不是按照“邮资未付”的规定向收件方收费,而是按照正常国际邮件处理的,这就是说,英国邮政承认西兰国自己印发的邮票。 只是我觉得那艘沉船上既然没有几个人常住,用直升飞机传递传统邮件成本似乎太高了点——西兰大公,一位英国的退役军官,应该家境颇为殷实。实际上这个国家,就是那艘沉船,确实是他60年代花钱买下来的。大公的生意经也很能够与时俱进,他的家族最近的一笔生意是开了一家公司,据说业务是提供离岸数据汇成,说白了就是提供各种避税和逃避知识产权的盗版行为的“合法”渠道,简直是一本万利。这也是很多微型国家,以及不那么微型的国家的致富之道,无可厚非。 西兰公国不过是私人国家和微型国家中的佼佼者,但远远称不上最具戏剧性的代表。海螺共和国(位于美国佛罗里达)、“玫瑰共和国”、“萨热共和国”(位于法国边境)……每一国的历史都是一出绝佳的戏。在澳大利亚国土内有好几个这样的国家,其中一个就是由一个深受周边邻居崇敬的农场主大叔由于不满当局政策而建立的,他自己担任该国大公,尊英女王为元首,目前澳大利亚的很多旅游指南里都提到了这个国中国,该国的国民和澳大利亚的支持者都认为,大公是一个面对强权的政府时勇敢挑战的楷模。 May 06 我的成人礼(2)人群每经过一个校园的大门,都会掀起一阵小小的骚动。路边的观看者中,同学会发现自己的同学,并且会挥手高呼对方的名字,队伍里的人则会挥手相应,于是新加入的人在此时会形成一阵小范围的波浪。而即便没有认识的人,属于这个学校的学生都会在自家的门前显得更为亢奋,更卖力的喊口号,更夸张的挥舞拳头。此前十余年来的集体主义教育在此刻充分发酵,把自身有意识的化为某个集体的代表,并为自己作为整个集体的代表出现在这一事件中而感到自我形象的崇高。每个人都无需经过一个集体里其他人的认可,而以个人身份自动具备该集体的代表性,这是我们的集体主义教育的核心价值所在,由此成为某些行动的驱动力来源。这样看来,我们的教育无疑是成功的。 当游行接近尾声的时候,我们来到了一个大学的操场上。走在队伍前头的人发表了一通我听不见的讲话,之后隐约知道明天的计划是从大学区走出去,步行到市中心。我们都为明天的更宏伟的计划而激动,如果大学区里的游行就像是在自己家门前练习,那么大学生们明天是希望到政府的门前来个更正式的行动了。而且是步行,只是一种接近于自我折磨式的苦行方式,暗含着自我牺牲的求义决心,就算听起来,想一想,都觉得悲壮,并且必然能引起沿途更多人的关注和响应。我们应该呼吁更多的人爱我们的国家,当我们的国家受到伤害的时候,而且是莫名其妙的伤害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加入我们呢? 第二天让我们自己感到有些羞愧的是,我们没能早起,错过了步行去市区的壮举。我们自我原谅之后,坐上巴士去了市中心。市中心的广场,如你所想,叫做人民广场。我们在接近广场的前一站下车,赶上了步行的大学生。这次他们显然比昨晚的行动更有准备,拉起了写有学校名称的大旗。行进的人群没有前晚壮观,后来才发现各个学校的行进路线不同。不过没有关系,最后大家都汇集在广场上了。 我和我的同学一度显得比较尴尬,因为按照学校行进的人群明显没有属于我们的旗帜。我们只是几个高中生,而且是即将高考的高三学生,我们在这个群体里属于少数的异类。不过,这种想法后来又转变为一种自豪感——集体主义就有这么伟大的感召力。于是我们借来几张白纸和毛笔,开始在广场边上写上自己学校的名字的条幅,以及一些“打倒”和“万岁”的标语。路人纷纷侧目,这让我们忘记自己的书法因为小时练习不勤而有多难看。 等游行的队伍陆续汇集到广场上以后,口号、歌声变得越来越整齐。不同的学校的人群逐渐各自汇拢坐到一起,而我和我的同学则茫然不知所措。我们几个人明显无法做成一个引人注目的群体。口号声不时因为一个新的学校的队伍的抵达而掀起高潮,实际上,我更觉得那是一种欢呼。大家都拼命挥舞自己的学校的旗帜,整个广场有点像奥运会的开幕式。 无处可去的我们爬上广场的高处,多么秩序井然阿,甚至比奥运会入场式更加整齐。所有的学校都排成了方阵坐下来了。 我忘了他们当时在等待什么,后来也没有去留意他们到底等到了什么。我和我的同伴们像在迪斯尼乐园玩了一个月的孩子,对目前的态势感到有点乏味。我们回到学校,哪怕是星期天,也继续我们的高考复习。一切好像就戛然而止。甚至我们担心的早上翘课,老师们也一个字没有提起。我们也经常光顾学校对面的汉堡快餐店,哪怕这家台湾公司的产业在游行当晚险些被砸并被斥为美帝国主义文化的走狗。 两个月后,如其他所有的高三生一样,高考。几乎与此同时,我迎来了自己的18岁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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